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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家经济到跨境电商,深度解读《国务院部署完善消费品进出口相关政策》

发布时间:2015-04-30

 

国务院总理李克强4月28日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部署完善消费品进出口相关政策,丰富国内消费者购物选择。会议决议包括五项:

一是对国内消费者需求大的部分国外日用消费品,于今年6月底前开展降低进口关税试点,逐步扩大降税商品范围。

二是结合税制改革,完善服饰、化妆品等大众消费品的消费税政策,统筹调整征税范围、税率和征收环节。

三是增设和恢复口岸进境免税店,合理扩大免税品种,增加一定数量的免税购物额,方便国内消费者在境内购买国外产品。

四是进一步推进境外旅客购物通关和退税便利化,严格落实进境物品依法主动申报纳税要求。制定支持跨境电商进口的检验检疫政策,清理进口环节不合理收费。

五是加快推进中国产品品牌提升工程,支持实体店发展,实现线上线下互动。规范市场秩序,严打假冒伪劣,促进优胜劣汰。让消费者能就近舒心、便捷购物。

我们先从宏观环境来分析下这些决议的背景,再从消费的角度解读会议的五项决议,最后谈谈这些决议对进口跨境电商的影响。

国务院常务会议的宏观环境背景

我们知道,消费、投资、(净)出口是拉动国家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当前,中国经济面临下行压力,迫切需要在消费、投资和出口三个方面进行突破,以寻求持续增长。

在出口方面,2014年出口增长6.1%,低于2013年的7.9%(2012年出口增长也为7.9%)[1]。我们认为,未来中国出口增速下降是新常态,原因如下:(1)过去几年人民币增值以及国内劳动力成本上升,减弱了出口产品的价格优势;(2)除美国外,其他主要经济体的经济状况堪忧,降低了对中国产品的整体需求。因此,出口将不是拉动我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

在投资方面,当前中国的投资占比高达48%[2]。从各国发展来看,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投资占GDP比重达到如此高的比例。从中国的发展来看,该占比也是创下历史新高。显然,在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投资刺激政策下,中国的投资已经到了过剩的地步。因此,投资也不是未来我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

那么,消费呢?根据高盛资产管理业务前主席、首席经济学家Jim O"Neill的估算,目前中国消费占GDP的比重处于35%~40%之间。然而,很多国家的这一比重超过50%,美国更是达到70%。因此,中国消费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综合以上,可以看出,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来自消费,而不是投资和出口。显然,以李克强总理为首的国务院非常清楚这点,整个会议对消费品进出口政策的部署完善正是基于以上宏观环境。

从消费角度解读国务院决议

既然国家未来的经济增长需要倚靠消费,那么国家就应该制定刺激消费的政策。当然,这些消费最好是国内消费,也即,中国人消费中国人自己生产的商品(或者外国人在中国消费中国产品)。如果是消费海外商品,则分为两种情况:(1)一般贸易进口海外商品到中国,再销售给国内消费者;(2)中国消费者直接在境外购物消费。前者对GDP有贡献,因为对进口商品的消费支出包括海外商品和国内服务(例如清关、物流配送以及国内分销零售等增值服务);后者对GDP几乎没有贡献,因为是消费者直接在境外消费。当然了,现在有了跨境电商。正规的跨境电商涉及少量的国内服务业,但显然不如一般贸易进口涉及的多。因此,跨境电商对GDP的贡献是介于一般贸易进口和境外购物消费之间的。境内免税店对GDP贡献和跨境电商类似。至于海淘代购这种“不正规的跨境电商”,几乎等同于境外购物消费,只不过消费地址转移罢了。

因此,国家的政策逻辑非常清晰:(1)鼓励大家境内消费中国商品,这对国家经济增长贡献最大。国务院决议第五项“加快推进中国产品品牌提升工程”就是希望中国的生产商能够做好品牌化,以引导更多的中国人消费中国品牌商品。决议第二项关于消费税改革,也是希望刺激大众对服饰、化妆品等商品的消费。决议第四项“进一步推进境外旅客购物通关和退税便利化”,则是希望增加外国人在中国的境内消费。(2)在大家热衷海外商品的情况下,鼓励大家消费一般贸易进口、跨境电商进口或境内免税店的商品,而不是境外购物消费。国务院决议第一项降低进口关税,有助于扩大一般贸易进口。决议第二项降低消费税,也有助于某些海外商品的进口,例如国外高档化妆品。决议第三项“增设和恢复口岸进境免税店”,能有效将部分境外购物消费转移到境内。决议第四项“制定支持跨境电商进口的检验检疫政策,清理进口环节不合理收费”有助于推动和规范跨境电商进口。(3)严格查处进境物品,规范海淘代购等“非正规的跨境电商”。当前,很多海外商品依旧是通过邮件快件或者个人携带方式入境,并且没有按规定申报纳税,属于典型的“灰色进口”。这不仅造成国家税收的流失,更重要的是,这种消费几乎等同境外购物,对国家经济增长没有直接贡献。因此,国务院决议第四项提出“严格落实进境物品依法主动申报纳税要求”,以规范“灰色进口”通道。

以上就是从消费的角度解读这五项决议。我们通过表格归纳如下:

消费方式

对经济增长贡献度

国务院决议项

境内消费中国商品

第二、四、五项

消费一般贸易进口商品

第一、二项

跨境电商进口/境内免税店

第三、四项

海淘代购/境外购物消费

第四项

(注意:此处我们严格区分跨境电商和海淘代购,其根本区别在于是否经过海关备案并按要求进行三单比对)

当然了,以上解读过于直白,似乎国家在政策制定方面“功利性”很强,一心只为自身经济增长。实际上,我们可以用另一条逻辑来解读以上会议决议:首先,扩大进口,有助于我国进出口贸易的平衡,营造一个公平的国际贸易环境。我国过去的强劲出口已经招来不少贸易摩擦,如果我国主动扩大进口,将有助于在我国与他国的双边或多边贸易谈判,进而改善我国的出口环境。第二,扩大进口,能为中国人提供更丰富的消费选择,进而提高人民生活质量。第三,扩大进口,有助于倒逼中国消费品制造业的转型,促使他们在更加激烈的市场环境中寻求发展之道。

国务院决议对进口跨境电商的影响

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国务院的决议并非主要针对跨境电商。然而,这些决议和跨境电商息息相关。

首先,决议第一项和第二项都是一般贸易进口的利好消息,这可能减少跨境电商的进口量。我们举例说明,某款高端指甲化妆品,按照目前的一般贸易进口方式,关税为15%,增值税17%,消费税30%;如果按照跨境电商进口,仅有行邮税50%。在这种情况下,显然跨境电商进口有优势。按照决议第一项和第二项,国家将关税和消费税调低,那么一般贸易进口该高端化妆品的税额可能要低于跨境电商进口,这样就有可能减少跨境电商进口量。注意,仅仅是存在这种可能性。毕竟,这里还涉及其它两个因素:(1)一般贸易进口和跨境电商进口的操作成本不同。对于化妆品,如果要一般贸易进口,则需要先进行前置审批等繁琐流程,采用跨境电商的话,流程就简单多了。(2)跨境电商的税率也可能进行改革。当前跨境电商按照行邮税实行,但业内有传闻,国家正在考虑将采取关税和增值税的方式,并取消免税额度。因此,在当前政策还没有落地之前,我们无法断定这些决议对跨境电商的最终影响。

其次,决议第四项要求 “严格落实进境物品依法主动申报纳税”,有利于跨境电商发展。跨境电商是一种阳光化的进口通道,而很多海淘代购则通过邮件/快件或者人力携带等“灰色通道”入境。如果国家按照决议第四项严格查处这些灰色通道,将有更多的商品使用跨境电商通道入境,进而促进跨境电商发展。

最后,整体政策导向越来越有助于进口跨境电商的发展。我们对2012年至2014年的跨境电商政策进行了梳理,发现:(1)国务院办公厅颁布了3份与出口跨境电商相关的文件,0份涉及进口跨境电商的文件;(2)质检总局于2013年11月出台了《关于支持跨境电子商务零售出口的指导意见》,财政部/税务总局于2013年12月联合出台了《关于跨境电子商务零售出口税收政策的通知》,但截至目前,二者都未出台针对进口跨境电商的政策文件;(3)仅有海关总署和外管局在发布的跨境电商政策中,将出口跨境电商和进口跨境电商并行。也即,过去几年进口跨境电商在过去并没有得到与出口跨境电商应有的重视。然而,近期我们观察到,进口跨境电商在慢慢得到国家重视:去年9月,李克强主持的国务院常务会议,确定了加强进口的5条政策措施,其中包括“搭建进口贸易平台,在公平竞争原则下,利用跨境电子商务等新模式增加进口”;这一次国务院常务会议中,第四项决议明确要求“制定支持跨境电商进口的检验检疫政策”,也即质检总局很快会出台针对进口跨境电商的政策文件。从业内传闻得知,财政部/税务总局也在抓紧制定针对进口跨境电商的税收政策。因此,我们可以明显感受到,整体政策将越来越有利于进口跨境电商的规范发展。

总结

李克强总理对于中国的经济环境具有非常深刻的理解,这一次针对消费品进出口政策的工作部署,关键还是希望刺激国内消费,进而推动经济的持续增长。具体来看,显然李总理对于吴晓波老师提出的“日本马桶盖”事件一直放在心上,扩大一般贸易进口、推动进口跨境电商以及加快中国产品品牌提升工程都能减少中国公民的境外购物消费。总理对新事物是包容的,对“互联网+”一类的新型模式更是极为推崇。进口跨境电商是典型的“进口传统贸易+电子商务”模式,其发展将必然得到这一届政府领导班子的大力支持。

[1]数据来自海关总署的统计

[2]数据来自中国国际金融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哈继铭的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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